立即注册 登录
汉纳网 返回首页

秦無衣的个人空间 http://www.newhana.tv/?1108 [收藏] [复制] [分享] [RSS]

日志

【名士风流之三】文 士 11

热度 18已有 7515 次阅读2015-9-25 14:42 |个人分类:小说|系统分类:原创文学| 徐渭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看写黄花过一秋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11 
     
    徐枳跟碧烟的婚宴,是在张元忭的府上举办的,这是张元忭的意思。
  那天正是重阳节,张府中张灯结彩,院子洁净如洗,摆满了菊花。
  本来李如松和雪芸想要在他们的府上举办婚宴的,但是徐渭说了,张元忭是他的同乡,有恩于他,徐枳也算是他的侄儿。而碧烟毕竟是嫁过来的,因此婚事还是在张府举办为宜。李如松和雪芸也就不再坚持了。
  那天,雪芸留在北京操办碧烟的婚事,而李如松已于半月前,因为军务回到马水口了。
  张元忭对徐枳和碧烟的婚事倒没有什么异议。实际上,在他看来,正处于贫寒中的徐枳能够娶上乖巧、漂亮的碧烟,是个福气。毕竟碧烟曾经是俺答三娘子身边的近侍,又是李如松夫人情同手足的婢女。张元忭原先是一心想要培植徐枳走上仕途之路的。然而,在他跟徐渭的交谈中,徐渭的意思,却是想让今后徐枳跟着李如松,到塞上军帐中谋职,在李如松的幕中中某个出身。这让他微微有些不快。
  他觉得,让徐枳从军,等于是废了一个大好的人材了,他看过徐枳的文章,觉得已有八、九分的火候了。在他跟徐枳接触的几个月中,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为人持重,性格内敛,不像乃父的散漫不羁。而徐渭之所以想让儿子从军,可能还是因了早年在仕途上多次失利的缘故。他知道,徐渭因了仕途乖舛,他这辈子的气是消不掉了的。
  尽管有些徐枳的前途上张元忭有些不愉快,但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,来安排这场婚事。就像当年他热渴地四处奔走,将徐渭救出牢狱一样,只要他认定了徐渭是他的大哥,他就将倾力而行。
  快近午时时,接亲的队伍大吹大擂地迎回了新娘。
  雪芸跟着新娘碧烟一起过来了。她是娘家人的代表。徐渭早就在大门外恭迎着,他一见到雪芸,便不顾礼仪,直接将她引入了大厅,让她跟张元忭见了面。
  “啊,是李夫人。冒昧了!”张元忭显得有些尴尬,他是个严谨的人,忽然见到美貌的雪芸,竟然手足无措了。
  “久仰张先生大名,奴家这厢有礼了。”雪芸躬了躬身。
  “仰城将军可好?”张元忭略微低着头。
  “他军务在身,已经先回马水口了。”雪芸笑着说。

  新郎新娘拜堂之后,酒宴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。张元忭带着徐渭,徐枳,一起跟宾客们敬酒。因为张元忭在朝中的名声和影响,婚宴上来了很多官员,大家都身着便服,看不出来官阶。
  当经过上席时,张元忭拉着徐渭的手,指着上座的一位年过六十、精神矍铄、身着一袭红色道袍的文士,笑着说:
  “文长兄,这位先生便是潘大人了。”
  徐渭略微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拱了拱手:
  “啊,久仰印川先生的大名!前些日子,本来想到贵府拜望你的,只是……,唉,徐某这里满饮三盅,以示歉意!”
  他说着,一连干了三盅酒。
  “文长跟潘某似是同庚的。听说你要到仰城那里谋职去了?”潘季驯知道徐渭提及的是不久前,徐渭辞去到他府上入幕的事。他笑着陪了一盅酒。
  徐渭听了这话,有些尴尬。因为之前潘季驯曾经盛情相邀他到潘府做西席的,那天早上他却拒绝了潘季驯的邀约,也给张元忭留下了尴尬。此时,他面对潘季驯的询问,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  “潘大人,是这样的……”张元忭忙接过话头,笑着说,“文长跟仰城是知交,文长在军务方面,颇有成就,而且仰城去年冬就邀约文长到他帐下入幕了。文长也曾经跟在下提到,他对水利方面的事,不是很熟悉,只怕违了潘大人之意。是这样的吧,文长兄?”
  “印川有关水利方面的著作,徐某早已经拜读过了。有些事故的确是欠妥的,那可不是文笔修润的问题。”徐渭正色说道。他说出这话,等于是拂了张元忭替他辩白的意思了。
  潘季驯跟张元忭听了,相互看了一眼,都不则声。
  “今天是我儿子大喜之日,大家不谈它事,但请吃酒!”徐渭接着说。
  张元忭心里不觉叹了口气。

  酒宴一直持续到酉牌时分,大部分的宾客都离开了,新郎新娘早已入了洞房。。张府的大堂上,只留下十几个客人,他们都是张元忭和徐渭的至交。
  潘季驯也要走了,他神情淡定,一副清虚矜持的样子。徐渭醉醺醺地跟张元忭一起送他到了大门外。
  “文长啊,潘某有句话,不知你想不想听?”潘季驯看着酒气熏天的徐渭,慎重地说。
  “印川但说无妨。”徐渭眯着眼睛说。他虽然自觉有些头重脚轻了,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。此时,他连“潘大人”和“印川兄”这样的客套话,也给免了。他知道,潘季驯想要说的是什么。
  “潘某知道,以你的才气,当今我朝天下无人能及。但是,文长呀,你的性情,却是你的硬伤!”潘季驯说着,还没等徐渭回话,便朝张元忭与徐渭拱拱手,攀上了自己的车子。马车快速地橐橐地走了。
  张元忭望着潘季驯远去的车子,叹了口气。
  “阳和,难道愚兄的性情,真有何不检点之处?我一向不是那种要憋着掖着的人。”徐渭茫然地望着潘季驯远去的马车,然后睁大眼睛,转头看着张元忭。
  “文长兄啊,知你者,莫若愚弟。你要是多点理智,人情练达,你可能早就是国朝独一无二的状元了!”张元忭背着手,仰望着夜空,摇了摇头,“可是,当你真的成了状元,碌碌如小弟,终日供身于皇宫中,又有何趣?!”
  “阳和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  “人生不过是活个明白罢了。我如今也明白你何以终日醉酒了。你醒着时孤独的痛苦,跟醉酒后激情迸裂的痛苦,难道有什么两样吗?!”
  “阳和,你这话倒是说道我的心坎上去了!”
  “小弟当初拼命要将你从牢狱中捞出来,其实并没有其它的意思,我只想看到,你到底是一只爬行的螃蟹呢,还是一只被囚禁的老虎?”张元忭笑了一声。
  “那么,我在你眼里,到底是螃蟹呢,还是老虎?”徐渭抬了抬手,眯眼盯着张元忭说。
  “兄长知道,郑玄在他注解的《周礼?天官?庖人》中曾经提到,‘荐羞之物,谓四时所膳食,若荆州之鱼,青州之蟹胥’。蟹胥者,蟹膏也。文长兄,你这辈子不可能成为猛虎了,可你也不会是爬行的螃蟹。依我看来,你我这般文人,也就是个蟹胥罢了。我们这些文士啊,其实就是蟹酱,蟹膏而已!吃起来香,可是,我们却只能寄身于那些横冲直撞的螃蟹壳中啊!”
  徐渭听了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他执起张元忭的手,兴冲冲地说:
  “阳和,你毕竟是我的知音啊!就冲你这话,咱们还得痛饮三碗!”


    秦無衣 于

    Northridge



笑S啦

路过
2

不错

无语
13

献花
1

握手

哭了

爱s啦

刚表态过的朋友 (16 人)

发表评论 评论 (11 个评论)

回复 东方之宾 2015-9-25 16:19
  
回复 晨晨 2015-9-25 16:55
严谨的张元忭,直白的潘季驯,不羁的徐渭呼之欲出。
回复 子曰诗云 2015-9-25 17:58
   好读的作品。欣赏了。
回复 思华 2015-9-25 23:31
  
回复 秦無衣 2015-9-26 06:15
晨晨: 严谨的张元忭,直白的潘季驯,不羁的徐渭呼之欲出。
  
回复 nanalin 2015-9-26 08:08
待俺有时间时补课,把前面的一遭儿都看过。   
回复 秦無衣 2015-9-26 12:48
nanalin: 待俺有时间时补课,把前面的一遭儿都看过。    
  
回复 一生健康 2015-9-26 22:04
  
回复 石不 2015-9-26 23:09
  
回复 火红的枫韵 2015-9-27 17:04
拜读佳作
回复 墨逸 2015-10-8 08:26
佳作就是佳作

facelist doodle 涂鸦板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汉纳电视|汉纳传媒|Archiver|手机版|免责声明|联系我们|汉纳网  

GMT+8, 2017-10-17 22:58 , Processed in 0.021799 second(s), 14 queries , Xcache On.

Powered by Discuz! X2.5

© 2001-2012 Comsenz Inc.

回顶部